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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古典武侠玄幻] [转载搬运] 《妖色媚鬼(第1部1-31+续第2部1-30)》 作者:沉木&Yulu [连载中 第030章 梅开二度][附件下载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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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昨天 13:10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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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 转载搬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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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状态: 连载中
章节范围: 第030章 梅开二度
文章作者: 沉木&Yul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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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30章 梅开二度

  白鹤仙吏这一落,脚底下正踩着一摊夜里的露水。他两条细腿一滑,又是一屁股坐在了青石板上。那卷婚书叫他举得高高的,一点泥都没沾。满院子睡着的人全叫这一声喊醒了,芯瑶姐姐的烟杆掉下来,砸在了自己脚面上。绿漪从阵眼那块碎玉牌边上撑起身子,脸还白着。她头发里的萤火一只一只亮了起来。
  「老头子,你挑这个时辰来,存心不叫本仙睡个囫囵觉吧?」绿漪扶着石座站起来,腿一软,叫我托住了胳膊肘。「要判什么你只管念,本仙站着听。」
  白鹤仙吏揉着屁股爬起来,把婚书抖了三抖,先拿眼睛往天上瞟了一眼。东边那片云底下滚过一声闷雷。雷声落定了,一个嗓音从云里传下来,又沉又慢,震得檐角的铜铃嗡嗡直响。
  「司簿,账一笔一笔念给他们听。念清楚了,本君再落笔。」
  鸾姐姐裹着被子站在偏房门口,尖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,伸手攥住了我的后衣襟。
  「是,星君。」白鹤仙吏冲云头作了个揖,转过身来眯着眼睛找字。「头一笔,仙子拿凡人林紫茵的寿破了禁。这一笔仙子自己抽骨头还清了,老朽画了个勾。第二笔,三年前仙子拿了吴恒和三百个土匪的寿。老朽翻了三遍簿子,这一笔还挂着。」
  「三百零一条寿,拿了就是拿了。天上的簿子,不认情面。」云里那个嗓音顿了一顿,铜铃又嗡了一声。「可昨夜她坐神位开卷,拿一身修为托着这一方山水。山下几个村子的人,一个都没叫黑雾吞了。她护下的人比拿走的多,以功抵过,这一笔勾了。」
  绿漪攥着我胳膊的手一下子攥紧了,指甲掐进了我的肉里。她咬着嘴唇不吭声,下巴却一点一点扬了起来。
  白鹤仙吏把婚书翻到最后一页,冲着我们亮了亮。“夫妻之实”底下一个圈,“夫妻之情”底下也一个圈。两个圈都画得歪歪扭扭,墨迹一深一浅。
  「两项俱全,这桩婚事作数。」云里的嗓音慢慢往下说,雷声在云底下滚着。「准绿漪做李二申的人间夫人,每月下凡七日。其余的日子回天庭复职,寿簿还归她管。司簿,把东西还她。」
  白鹤仙吏从袖子里掏出那块手帕,一层一层打开。仙籍玉牌躺在当中,碎块叫人拿金线拼了回去,裂纹还看得清清楚楚。绿漪捧在手心里看了半天,眼泪啪嗒啪嗒全落在了金线上。
  「老头子,你拿金线缝的吧?针脚这么丑。」绿漪把玉牌往心口上一按,哭着笑出了声,光脚在石板上直跺。「七日就七日。本仙的七日,比别人的七年还长。小子,本仙下来的时候,床得给本仙留一半。」
  「还有一笔,是紫貂鸾氏的。」白鹤仙吏又翻出一张黄纸,嗓子一下子正经了,胡子也不翘了。「引土匪屠镇,骆家满门遭难,吸精伤人性命。阴司记了三本账,星君有话,你自己听。」
  鸾姐姐松开我的衣襟,裹着被子走到院子当中。她冲着云头跪了下去,跪得笔直。紫尾巴从被子底下拖出来,贴在青石板上一动不动。
  「每年入枉死城三个月,引魂渡鬼,由阴司引魂使清墨带着。」云里的嗓音一个字一个字往下落。「枉死城里阴气重。你这身子是新长的,进去一回,要掉一层皮。哪一年少做一日,人身就收回一年。这个差事,你领不领?」
  「我领。」鸾姐姐仰着脸,嗓子一点都不抖,眼睛却红透了。「那年是我把土匪引进镇子的。骆家的门,是我叫人砸开的。三个月算是便宜我了,枉死城里那些魂,我一个一个替他们引,一天都不少做。」
  「星君,我陪她去。她的账,我替她背一半。」我往前抢了两步,攥住她的肩膀,嗓子都劈了。
  「阳人进一回枉死城,折十年寿。」云里的嗓音冷冷地顶回来,铜铃嗡地一颤。「你折了寿,她这三个月就白做了。不准。」
  山门那边亮起一点红。清墨提着灯笼走了过来,手腕上的银链子空空的。她的脸叫灯笼照得红扑扑的,冲我笑了一下。
  「小公子,枉死城我跑了三年,闭着眼睛都认得路。」清墨弯腰把鸾姐姐扶了起来,嗓子轻轻的。「我拿这盏灯给姐姐照路,一回也不叫她走岔。中元节我来接人,三个月一满,原样送回观里。」
  白鹤仙吏卷起婚书,又摸出那本名册,舔着指头翻到了卷尾。
  「一百零八,一只不差。卷尾另有四个誓印,一只猫妖,三个雌妖,是在萧山上按的。」白鹤仙吏拿笔杆在那四个印子上点了点,抬头去找萧夫人。「她们本来就不在逃妖的数里,老朽不记。可这四个眼下在哪儿,老朽得问一声。」
  「老神仙,那四个丫头后半夜眼里的红就褪了,哭着找到了嫂嫂的鸮楼底下。」萧夫人倚着鸮楼的柱子摇扇子,金眼睛笑得弯弯的。「嫂嫂留下了。往后叫她们替嫂嫂给官府送信,猫腿跑得快,正好使。」
  白鹤仙吏点点头,把名册往袖子里一塞。云底下滚过最后一声雷,那道嗓音慢慢往北边退了。
  「喜酒老朽喝不成,天上管得严。」白鹤仙吏冲我挤了挤眼睛,脚底下一滑,又差点坐到地上。「小道士,你成亲那天,替老朽多吃两块喜糖。」
  第七天一早,我背着剑去山门外头那片焦梅林。林子里落了一夜的霜,焦黑的枝子上挂着一层白。我爹蹲在头一棵老梅底下,拿木瓢往树根上浇水。他一头白发拿麻绳扎着,身上那件旧棉袍袖口短了一截。
  「申儿,你过来看,这一枝昨儿夜里还是黑的。」我爹冲我招手,木瓢往树杈上一指,嗓子发颤。
  那根焦黑的枝子上冒出来一粒花苞,米粒大,红得透亮。我凑过去看,旁边那根枝上也冒了一粒,再往上,又是一粒。背上的剑忽然温温地热了起来,剑身里那道细粉线跟着亮了一亮。
  花苞一粒一粒地张开了。头一棵老梅开了,第二棵跟着开,一棵接着一棵往林子深处开过去。焦黑的树皮底下渗出一层润润的褐色,霜叫花一顶,化成水珠往下滴。满林子冷冷的梅香一下子冲了出来,冲得我眼眶发湿。
  「这一片是你娘那年一棵一棵种的,种完了她嫌少,又补了三十棵。」我爹攥着木瓢,眼泪顺着脸上的褶子往下淌,嘴角却咧开了。「往后爹就守着它们。你成你的亲,过你的日子,林子里的水爹来浇。」
  「爹,往后我天天来帮你挑水。」我伸手替他把那截短袖口往下拽了拽,嗓子眼里发酸。「今儿个你坐高堂,这件袍子不成,娘子给你缝了一件新的,你回屋换上。」
  晌午,正殿里挂满了红。那块“封尘”的旧匾上缠了一圈红绸,供桌上两根龙凤喜烛烧得噼啪响。院子里摆了八张桌子。师傅穿着一身簇新的道袍,腋下夹着一只竹笼子,挨桌转。
  「瞧见没有?为师生平头一只真妖!」师傅把竹笼子往每张桌上一墩,墩得碗筷乱跳,胡子都扬了起来。「昨儿夜里它钻进为师的鸡窝,为师一张符拍下去,它当场就趴了!」
  笼子里蹲着一只小黄鼠狼,比我巴掌大不了多少,嘴边还沾着一根鸡毛。芯瑶姐姐叼着烟杆凑过去瞅了一眼,鼻子嗤了一声。
  「秦大仙,这是一只过路的黄皮子,一丝妖气都闻不着。」芯瑶姐姐冲笼子吐了一口烟,熏得那黄鼠狼直打喷嚏。「它趴下,是叫你那张符上的鸡血熏的。你放了它吧。」
  「放什么放,为师要拿它去镇上给人看!」师傅把笼子往怀里一捂,脸红到了脖子根。「吉时到了,都给为师坐好!今儿个为师主婚!」
  鸾姐姐叫芯瑶姐姐和小蝶一左一右扶着,从偏房里走了出来。她一身大红嫁衣,头上盖着红盖头,盖头四角坠着金穗子,走一步晃一下。嫁衣的裙子后头开了一道口子,紫尾巴从口子里拖出来,尾尖上还系了一朵小红绸花。林子清张着嘴,筷子上的肉掉回了碗里。
  我爹换了那件新袍子,端端正正坐在供桌左边的高堂椅上。他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坐得腰板笔直,手指头却一直在抖。
  「一拜天地!」师傅扯着嗓子喊,喊得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。
  我牵着红绸这一头,鸾姐姐牵着那一头,冲着山门外头那片刚开花的梅林拜了下去。
  「二拜……二拜师傅!」师傅喊顺了嘴,喊完了一愣,赶紧把自己往旁边一挪。「呸呸,二拜高堂!高堂是那位,为师站旁边!」
  满院子的人笑翻了一片。鸾姐姐在盖头底下噗嗤一声,肩膀直抖。她转过身,冲着我爹深深拜了下去,紫尾巴跟着在地上扫了一下。
  芯瑶姐姐递过来一盏茶。鸾姐姐双手捧着,弯着腰送到我爹跟前。我爹接茶的手抖得厉害,茶水洒了半盏在新袍子上。
  「爹,喝茶。」鸾姐姐在盖头底下轻轻叫了一声,嗓子有一点哑。「往后你那件旧袍子的袖口,儿媳妇替你接长。」
  「哎,好孩子。」我爹把那半盏茶一口喝干了,拿袖子去擦眼睛。「往后申儿就交给你管。他打小嘴馋,你多管着他一点。」
  「夫妻对拜!」师傅抹了一把眼睛,嗓门比方才还亮。
  我和鸾姐姐面对面拜下去,脑门差点撞在一块儿。她在盖头底下压低了嗓子笑,尾巴尖在我脚脖子上勾了一下。
  交杯的时候,芯瑶姐姐端上来两只拿红线拴在一块儿的小瓢,里头盛的是热茶。我端着我那一只,看了鸾姐姐一眼。她把盖头掀起一个角,露出一点下巴,冲我扬了扬。
  「喜宴上你一滴酒都不许沾,交杯也拿茶替。」鸾姐姐把瓢沿凑到嘴边,嗓子压得只有我听得见。「娘子要你今夜清清醒醒的,一样一样都记着。」
  我们俩交着胳膊,一口把茶喝了。
  「送入洞房!」师傅喊完这一嗓子,把那只竹笼子往天上一举,满院子都在起哄。
  洞房就是我们那间偏房,叫芯瑶姐姐收拾了三天。窗户上贴着喷金的大红喜字,床上铺着大红被面,一对鸳鸯枕并排摆在床头。被面上撒满了红枣、花生、桂圆和莲子,一坐下去硌得屁股生疼。桌上两根红烛烧得正旺,烛泪顺着烛身往下淌,淌成了一道一道的红疙瘩。
  我手里的秤杆还没举起来,门就叫人一脚踹开了。沈霜头一个挤进来,腰上挂着那块新铸的总捕头铜牌,后头跟着呼啦啦一屋子人。
  「李二申,老娘得先查一遍床底下。」沈霜弯腰往床底下一钻,撅着屁股掏了半天,掏出来一把花生。「干净。你这屋,老娘批了。」
  她走过我身边的时候,两根指头捏住我的右耳垂拧了一下,又拿拇指在那块旧牙印上蹭了蹭。
  「府城离这儿才六十里,你得常来。」沈霜压低了嗓子说,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。「你不来,老娘就拿捕绳上门拿你。」
  芯瑶姐姐叼着烟杆往门框上一靠,胸口别着一块新刻的木牌,刻着“瑶记茶楼”四个字。
  「小东西,老娘的茶楼下个月在镇口开张,正经卖茶,一个姑娘都不养。」芯瑶姐姐拿烟杆点了点我的胸口,眼睛却往盖头底下瞟。「你那点妖法还差得远。往后每天早上到茶楼后院来,老娘接着教你。」
  萧夫人从窗台上探进半个身子,嘴里还嚼着一块卤鸭。她身后的屋檐上蹲了一排鸮,脑袋齐刷刷地冲着床。
  「申弟弟,观里的卤鸭真香,嫂嫂往后常来蹭饭。」萧夫人舔了舔指头,金眼睛滴溜溜地转。「官府的信有丫头们跑着,嫂嫂得空。今夜嫂嫂留两只鸮在房梁上,替你们听着点动静。」
  小蝶从人堆里挤出来,转了一圈给我看。红夹袄底下,后背平平整整,那对彩翅一点都看不见了。
  「公子你瞧,翅膀收进去了!今早我一使劲,它们就自己卷进去了。」小蝶两只手捂着脸,从指缝里冲我笑,眼泪亮晶晶的。「往后我在观里扫院子,再不把鳞粉落进你碗里了。」
  胡十一娘倚在门口,三条尾巴懒洋洋地拖在门槛上。碧鳞挨着她站着,怀里抱着一条红尾巴的大鲤鱼,湿淋淋地往下滴水。
  「小道士,老娘那座狐仙庙改了规矩,往后只收香火,不收人。」胡十一娘拿尾巴尖拍了拍碧鳞的脑袋,眼角那颗泪痣一挑。
  「李道长,渡口我守着,这条是渡口最肥的。」碧鳞把鲤鱼往桌上一搁,鱼尾巴一甩,甩了我一脸水。「河里那些小东西再敢拖人下水,我一尾巴抽回去。」
  柳寒衣站在最后头,等屋里的人笑过了,才走到我跟前。她伸出手,掌心朝上,一句话都不说。我从怀里掏出那根木簪,搁在了她手心里。
  「打完了,我自己来拿。」柳寒衣把簪子往发髻里一插,嘴角往上动了一下。「白伏山上那片旧址,我要重新立一座观,只收女弟子。小师弟,往后你路过,进来喝一碗茶。」
  门外又挤进来几个脑袋。林紫茵身边站着一个瘦瘦的书生,脸红得像煮熟的虾。林子清跟在后头,叫他媳妇揪着耳朵。他媳妇的肚子鼓得像扣了一口锅。
  「申哥哥,喜酒我喝了三碗,比谁都多。」林紫茵脸蛋红扑扑的,拿胳膊肘捅了捅那个书生。「这是镇上学堂的先生。下个月十八,你得坐我家头一桌。」
  「林姑娘放心,下个月十八,我坐头一桌。」我冲那个书生拱了拱手,嘴角憋着笑。
  林子清在后头嘿嘿地笑,叫他媳妇一拧耳朵,嗷的一声。
  「你笑什么笑,人家的洞房你也要看?」林子清的媳妇揪着他往外拖,嗓门比院里的公鸡还亮。「回家烧水去,我这肚子里那个,夜里踢得我睡不着!」
  鸾姐姐一直端端正正坐在床沿上,盖头一动不动。这时候盖头底下的紫尾巴忽然一扬,啪地抽在了床柱上。
  「各位姐妹,喜糖吃了,卤鸭啃了,洞房也闹够了。」鸾姐姐在盖头底下慢悠悠地说,尾巴一下一下扫着床沿。「再不走,娘子就把手变成爪子,挨个送你们出门。」
  一屋子人哄的一声往外跑。芯瑶姐姐落在最后,反手把门带上了。房梁上那两只鸮还缩着脖子不肯走,鸾姐姐的尾巴往上一抽,它们扑棱棱从窗缝里钻了出去。
  屋里一下子静了,只剩红烛噼啪地响。我拿起桌上那杆秤。秤杆是枣木的,叫人拿红纸缠了一圈,秤砣上还拴着一根红线。鸾姐姐坐在床沿上,两只手叠着搁在膝盖上,嫁衣的大袖垂下来盖住了半截手背。盖头上那四颗金穗子一动不动。尾巴却在她身后的被面上一下一下地扫,扫得几颗花生骨碌碌滚到了床底下。
  我拿秤杆挑住盖头的一角,手心里全是汗。秤杆尖往上一抬,红绸子顺着秤杆滑上去。先露出来一截白下巴,再露出来两片抹得红红的嘴唇。我又往上一挑,整块盖头翻过去,搭在了她的桃木钗上。
  鸾姐姐抬起脸来看我。眉毛描得细细的,眼尾扫了一道胭脂。两只尖耳朵从发髻两边竖出来,耳尖那撮毛上各别了一粒小珍珠。红烛照在她脸上,那张脸红得发亮,眼睛里水汪汪的。
  「申伢子,这回真是娘子了。」鸾姐姐仰着脸冲我笑,嘴唇轻轻一抖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「秤杆挑的盖头,红线拴的交杯,天上的簿子也记了档。往后谁再说我是你师娘,娘子就挠他。」
  「娘子,往后谁说都不算,我说了算。」我把秤杆往桌上一搁,蹲下去握住她的两只手,嗓子发紧。「你是我拿秤杆挑出来的。挑了,就是我的。」
  鸾姐姐把那块盖头从钗上摘下来,攥在手里捏了捏。她忽然冲我一笑,那一笑坏得很。她站起来推着我的肩膀,把我按坐在床沿上。被面上的红枣硌得我屁股一疼,她低头看着我咯咯地笑。
  「你挑了娘子的盖头,娘子也得给你盖一回。」鸾姐姐跪到床前的脚踏上,指头勾住我的腰带一抽。「今夜咱们头一回当真夫妻。一样一样,都得讲究。」
  新郎官的大红袍子叫她一层一层剥开了。裤腰一松,滑到了膝盖上。那根东西早就硬了,叫裤腰一刮,直挺挺地弹了出来。龟头红得发紫,在烛光底下一胀一胀。鸾姐姐把盖头抖开往我胯上一蒙,红绸子轻飘飘地落下来,把它整个盖在了底下。
  盖头底下顶起来一个尖。红绸贴着龟头,凉凉滑滑的。四角的金穗子垂下来,搭在我的大腿根上。她隔着红绸握住了茎身,五根指头慢慢收拢,握得不松不紧。
  「盖上了,娘子也来挑一回。」鸾姐姐歪着脑袋看那个尖,舌尖舔着嘴唇。「娘子挑盖头不用秤杆,用手。」
  她握着茎身,隔着红绸往上捋。绸子是滑的,手心是热的,一层滑一层热叠着裹住我。捋到冠状沟底下,她拇指隔着绸子在系带上轻轻一碾。我屁股往上一抬。她又顺着往下捋回去,红绸在龟头上一拖一拖,拖得马眼直发麻。
  马眼里冒出来一颗前液,洇进了红绸里。那块红一下子深了,深成一个铜钱大的暗点子。鸾姐姐凑过去嗅了嗅,眼睛眯成了两道弯。
  「盖头上落了一块喜,是你自己点上去的。」鸾姐姐拿指尖在那个暗点子上画圈,画一圈,底下的龟头就缩一下。「这一块娘子往后压在箱子底下,留着。」
  她捏起盖头的一角,拿那颗金穗子在龟头顶上扫。金线搓的穗子又细又密。隔着一层薄绸扫在马眼上,扫得我腰眼里一阵阵发酸。她扫一下停一下。扫完了顶上,她把穗子顺着茎身往下拖,一直拖到了阴囊上。
  金线一根一根散开来,扎得阴囊那层皮直往上缩。她拿穗子绕着两颗卵蛋打转,左边一圈,右边一圈。另一只手还隔着红绸慢慢地捋。那块红绸湿了一大片,贴在茎身上,青筋的印子都透了出来。
  「娘子……这穗子比你的尾巴还扎……」我两只手往后撑着床,抓了一把花生,攥得咯吱响。「你再扫下去,那个尖要把绸子顶破了。」
  「顶破了娘子再换一块,嫁妆箱子里还有三块。」鸾姐姐仰脸瞅我,眼尾那道胭脂叫汗洇开了一点。「申伢子,娘子这就给你揭盖头。你看着,娘子揭得慢慢的。」
  她两根指头捏住盖头当中,一点一点往上提。红绸贴着茎身往上滑,滑过青筋,滑过冠状沟,在龟头上挂住了。那块湿透的暗点子粘在马眼上,叫她一提,拉出来一根亮亮的细丝。细丝越拉越长,拉到半尺高才断。
  龟头从红绸底下露出来,湿得发亮,红得像一颗泡过酒的枣子。鸾姐姐把盖头往自己肩上一搭,冲它吹了一口气。那口气凉凉的。龟头一抖,马眼里又挤出来一颗水珠。
  「揭开了,娘子的新郎官。」鸾姐姐拿指尖把那颗水珠抹开,抬眼看我。「拜堂的时候,你牵着红绸那头,娘子牵着这头。这会儿,娘子还得牵着你。」
  她回手从床头摸过来那根拜堂用的红绸。红绸有一丈来长,当中扎着一朵碗口大的绸花。两头的绸带叫我们攥了一下午,还带着手心里的潮。她把绸花往我小肚子上一搁,两条绸带从我胯下穿过去,兜住阴囊底下,两头攥在她手里。
  「你别动,娘子牵着你走。」鸾姐姐把绸带往两边一分,红绸紧紧勒在了阴囊底下那块软肉上。「拜堂那一回牵给天地看。这一回,牵给娘子自己看。」
  鸾姐姐两只手一前一后地拉,跟扯锯一样。左手往外一拉,右手就往回一送。红绸贴着会阴来回地蹭,蹭得那块皮又热又麻。缎面滑溜溜的,蹭过去凉,蹭回来就烫了。每拉一下,两颗卵蛋叫绸子兜着往上一托,又落回去。
  她拉得慢,一下是一下。拉到第七八下,绸子上的潮全换成了我的汗。会阴那块皮叫它蹭得发红发烫。我那根东西翘在绸花跟前,龟头上的水一颗一颗坠下来,坠在了绸花上。
  「申伢子,你这两颗蛋叫娘子牵得直往上跑。」鸾姐姐盯着我的胯下,手上不停,嘴角翘得老高。「跑也跑不远,绸子在娘子手里攥着呢。今夜往后,你这一身都叫娘子牵着走。」
  鸾姐姐拉着绸子低下头,把龟头含了进去。舌尖贴着马眼一卷,那一颗颗前液全叫她卷进了嘴里。嘴里湿热,绸子在底下滑凉,两股劲一上一下夹着我。我两条腿直打颤。她嘴里吸一口,手上就拉一下,一下都不错。
  她含得不深,只含到冠状沟,嘴唇圈着那道沟慢慢地转。转一圈,舌尖就在系带上弹一下。口水顺着茎身往下淌,淌到了红绸上。绸子叫口水一泡,滑得更凶了,在会阴上拉一下,就吱的一声轻响。
  「娘子,你上头吸,底下拉,我……我两头都叫你牵住了……」我仰着脖子直喘,两只脚蹬着脚踏,蹬得它咯噔咯噔响。
  鸾姐姐含着我,嗓子里咕哝了一声,听着像在笑。她抬起眼睛瞅我,眼尾那道胭脂红红的,嘴唇叫龟头撑成了一个圆。她手上的绸子猛地往上一提,嘴里跟着狠狠一嘬,嘬得我屁股整个离了床。
  鸾姐姐含了一会儿,把我吐了出来。龟头从她嘴唇里滑出来,啵的一响。她伸手在被面上扒拉,扒出来一颗桂圆,拿指甲一掐就剥了壳。桂圆肉白白嫩嫩,裹着一层亮汁,甜香一下子冒了出来。
  「枣生桂子,撒帐撒的就是这个。」鸾姐姐把桂圆肉搁在舌头上,冲我张了张嘴。「娘子含着桂子吃你。甜的裹着咸的,一口一口往下咽。」
  她含着桂圆肉,又把龟头含了进去。那颗肉夹在舌头和龟头中间,又软又滑,带着黏黏的甜汁。她舌头一推,桂圆肉顺着龟头滚了半圈,卡在冠状沟底下。舌头再一拨,它又滚回马眼上,贴着那道小口子压了一压。
  那颗肉一滚,我就一哆嗦。它比舌头凉,比嘴唇滑,滚到哪儿,哪儿就麻一片。甜汁混着口水往外淌,顺着茎身流到了绸花上。她一吸,嘴里就咕啾一声。甜味里,混进了前液的咸。
  她手上还牵着红绸,在阴囊底下一下一下地拉。嘴里那颗桂圆肉一圈一圈地滚,越滚越快。我两只手攥着被面,指头缝里全是压扁的花生壳。腰眼里那股酸劲,一截一截往上攒。
  「娘子……要出来了……你嘴里还含着桂圆……」我腰往上一挺,嗓子都哑了。「你先吐了它,别呛着你。」
  鸾姐姐冲我眨了眨眼,偏不吐。她嘴唇往冠状沟上一收,收得紧紧的。手里的绸子往上一提,把两颗卵蛋整个托了起来。
  我的阴囊往上一缩,头一股精液冲了出去。它冲在那颗桂圆肉上,烫得她喉咙里嗯了一声。第二股、第三股接着射出去,一股比一股烫。她两边腮帮子一点一点鼓了起来,嘴唇还紧紧箍着,一滴都没漏。射到第五股,龟头还在她嘴里一抽一抽。我的脚趾头蜷成了一团。
  射完了,她慢慢松开嘴唇。龟头滑出来,挂着一缕白,拖在她的下唇上。她闭着嘴冲我抬了抬下巴,腮帮子还鼓着。
  「喜宴上你不喝酒,交杯是拿茶替的。」鸾姐姐含着满嘴的东西,说话含含糊糊,眼睛里亮晶晶的。「这一杯,娘子替你干了。交杯酒,得一口闷。」
  她仰起脖子,喉咙一滚。咕咚一声,满满一嘴连着那颗桂圆肉,一口全咽了下去。咽完了,她张开嘴给我看,舌面上干干净净,只剩一层亮。她拿舌尖在嘴唇上舔了一圈,把下唇那缕白也卷进去,咂了咂嘴。
  「咸的裹着甜的,比交杯茶好喝。」鸾姐姐往手心里一吐,吐出来一颗黑亮的桂圆核,搁进了我的掌心。「桂子给你留着。往后拿红线串了,挂在你的剑穗上。」
  我攥着那颗核,腰眼还在发软,一把把她从脚踏上拉了起来。她扑在我怀里,凑上来就亲我。她嘴里那股甜腥从舌尖上渡过来,渡得我满嘴都是。
  我把她放倒在床上,红枣花生硌了她一后背。她哎哟一声,拿尾巴把被面上的东西扫下去一半,劈里啪啦落了一地。
  嫁衣是一层一层的,我从顶上解起。头一层是霞帔,绣着云纹,搭在她两边肩膀上。我把它摘下来,叠了两叠搁在枕头边。底下是大红的袄子,前襟一溜九颗盘扣,扣得严严实实。
  我一颗一颗地解。解开一颗,领口就松一点,露出来一截白脖子。脖子根上还擦着香粉,一股桂花味。解到第四颗,衣襟往两边一敞,锁骨底下那片白肉叫红袄一衬,白得晃眼。解到最后一颗,袄子整个摊开了。底下一层月白的中衣,叫汗贴在了身上。
  那层中衣薄得透亮,叫汗一贴,底下的红肚兜透出来一片影子。两只乳房把中衣顶起两座小山,山尖上各洇着一圈深色,是乳头顶出来的。我隔着中衣拿嘴唇碰了碰左边那个山尖,布又潮又热,她胸口一挺,往我嘴里送了送。
  中衣的系带打在腋下,我一扯就开了。底下是一件大红的肚兜,绣着一对戏水的鸳鸯。肚兜叫两只乳房顶得鼓鼓的,鸳鸯的翅膀都撑开了。两颗乳头隔着缎子顶出两个小尖,正好顶在两只鸳鸯的脑袋上。
  「这肚兜是娘子自己绣的,绣了三个晚上。」鸾姐姐揪着枕头角,脸红得跟肚兜一个色,胸口一起一伏。「那两只鸳鸯的眼睛,是拿你的头发绣的。你解的时候轻一点,别扯坏了它们。」
  肚兜的带子系在后脖颈上。我伸手绕过去,摸到那个活结。她仰着脖子由我解,喉咙里咕咚咽了一口。活结一松,肚兜往下一滑,两只乳房一下子跳了出来,沉甸甸地往两边一摊。
  红烛照着那两团白肉,照出一层暖黄。乳晕紫红紫红,铜钱那么大。边上那几根细毛叫烛光一照,亮晶晶的。乳头早就硬了,挺得像两颗紫葡萄,叫凉气一激,又往上缩了缩。
  我低头含住左边那颗乳头,舌尖去拨乳晕边上的细毛。细毛软软的,一拨就倒,舌头一过去又立起来。她浑身一抖,两条腿在裙子底下夹紧了。嗓子里哼出来一声软的。
  我又去含右边那颗,含着它往外一拽,拽得那只乳房跟着往上一耸,又沉沉地落回去。我顺着两只乳房当中那道沟往下亲,亲到肚脐,舌尖往那个小窝里一钻。她小肚子一下子绷紧了,肚皮上起了一层细细的小疙瘩,红烛照着,一片亮。
  「申伢子,裙子……裙子还没解呢……」鸾姐姐揪着我的头发往下推,耳尖上的珍珠一颤一颤。「娘子底下都湿了,裙子要叫娘子弄脏了。」
  裙子是大红的马面裙,裙腰系在肚脐底下。我解开裙带往下一褪,裙子后头那道开口卡住了尾巴根。她屁股往上一抬,尾巴从开口里抽出来,裙子才滑下去。底下是一条大红绸裤。裤裆当中洇出来巴掌大一块深色,摸上去湿漉漉的,还冒着热气。
  我两根指头勾住裤腰,往下慢慢地拉。绸裤贴着屁股往下滑,滑过胯骨,滑过大腿根。裤裆离开那道缝的时候,拉出来好几缕黏黏的亮丝。它们一缕一缕挂在半空,过了好一会儿才断。
  她的阴阜鼓鼓的,像一只刚出笼的白馒头。上头一小撮软软的阴毛,带着一点紫。馒头当中那道缝湿透了,两片肥阴唇微微张着,红红的,往外冒水。一股咸腥带甜的味道混着干草香,一下子冲进了我的鼻子。
  「娘子,你翻过来,我要看你的尾巴。」我跪在她腿边,嗓子哑得厉害,手心里全是汗。
  鸾姐姐咬着嘴唇看了我一眼,慢慢翻过身,跪趴在了大红被面上。
  红烛就在床头,火苗一跳,光就在她身上晃一下。那两瓣肥臀撅在我眼前,又白又圆,叫烛光照得像两团抹了蜜的面。臀尖上透着一层红,是方才叫红枣硌出来的印子。紫尾巴从尾椎上翘起来,蓬蓬松松,紫得发亮。尾尖那朵小红绸花还系着,一摇一摆。
  烛光从侧面打过来,尾巴的影子落在她背上,一晃一晃地扫过腰窝。尾根底下那一圈短绒毛最细,泛着一层淡紫的亮。臀缝当中那道缝湿漉漉地张着,红红的,往下挂着一缕亮丝。
  鸾姐姐趴在鸳鸯枕上,扭过脸来看我。她眼睛里含着笑,尾巴尖冲我勾了勾,勾得那朵绸花直晃。
  「申伢子,你还记不记得那年在王家?」鸾姐姐把下巴搁在枕头上,嗓子又软又坏,屁股轻轻一晃。「你师傅睡得跟死猪似的。你连滚带爬出了屋,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喊‘妖怪啊!师傅快跑!’,喊完了,自己撒腿先跑了。你给自己搭的那个草铺,连回去躺一躺都不敢。」
  「娘子,那天夜里拽我的,就是这一条尾巴吧?」我伸手摸着她的尾巴,从尾尖一直捋到尾根,脸烫得厉害。
  「就是这一条,它拽过你的裤腰带。」鸾姐姐冲我挑了挑眉毛,尾巴尖在我手腕上缠了一圈。「现在呢,还跑不跑?」
  我俯下身,从背后把她整个抱进了怀里。胸口贴着她汗湿的后背,下巴搁在她的尖耳朵边上。尾巴叫我们俩夹在中间,软软地贴着我的小肚子。
  「跑什么跑,这辈子就赖在妖怪身上了。」我抱紧了她,嗓子一下子哑了,鼻子发酸。
  鸾姐姐叫我抱得一动不动。过了一会儿,她肩膀一抖,咯咯地笑出了声。她拿后脑勺在我下巴上撞了一下,那对尖耳朵噌地全竖起来了,耳尖的珍珠蹭着我的脸。
  「赖着就赖着,娘子这身子,就是给你赖的。」鸾姐姐把脸埋进鸳鸯枕里闷闷地笑,屁股往后一拱,拱在我胯上。「你先亲亲它。娘子的尾巴根,想你了。」
  我没急着往下亲,先咬住了她左边那只尖耳朵。耳尖那粒小珍珠硌着我的牙,凉凉的,圆溜溜的。我拿舌头把它拨下来,含在嘴里,又去舔耳廓里那层白绒毛。绒毛叫我一舔就湿成了一绺,她的耳朵在我嘴里一抖,抖得整只都烫了。
  「珍珠……那是芯瑶给我别上的……」鸾姐姐缩着脖子哼,肩膀直往上耸,屁股却往我胯上拱得更紧了。「你吃了它,明天她要找你要的。」
  我把珍珠吐在枕头边上,顺着她的耳根往下亲。红烛的火苗晃了一下,她后背上那层汗跟着亮了一亮。我抬头往下看,烛光正落在她屁股上。两瓣肥臀叫光一照,一边亮一边暗,亮的那边白得发光,暗的那边透着红。她屁股一晃,那片光就在臀肉上滑过来,又滑过去。尾巴的影子跟着一甩,在光里扫出一道紫。
  我顺着她的脊沟往下亲,亲过腰窝,亲到了尾根上。那块短绒毛又细又密,带着一股干草香和汗味。嘴唇刚一贴上去,她整个人就软了。膝盖往两边一滑,屁股塌下去半截。
  「尾根……你一亲,娘子腰就没了……」鸾姐姐揪着枕头角哼,尾巴整条耷拉下来,搭在我肩膀上。「你接着亲,往下……再往下……」
  我拿舌尖舔着那圈绒毛往下走,走过臀缝,走到那道湿缝上。两片肥阴唇叫舌头一分,热乎乎地往两边一张。一股咸腥带甜的水淌进了我嘴里。舌尖往上一挑,挑着了阴蒂。那一小粒硬硬的,我一碰,她屁股就往上一耸。
  我含住阴蒂嘬,嘬一口,她就叫一声。两片阴唇贴着我的嘴角,又软又烫,一抽一抽地往我嘴里挤水。另一只手的拇指按在尾根上,一圈一圈地揉。她的水越流越多,顺着我的下巴往下滴。大红被面上洇出了一片深色。
  「申伢子……尾巴根和底下一块儿……娘子受不住……」鸾姐姐的屁股在我脸上直颤,两只脚的脚趾全蜷了起来。「要来了……娘子要叫你舔丢了……」
  我拿舌头压着阴蒂往上一碾,拇指往尾根上一按。她猛地往上一弓,屁股抖成了一团。阴道口一张一缩,一股热水从里头冲出来,冲了我满嘴满脸。那股水又咸又烫,顺着我的脖子往下淌。她的尾巴在我肩膀上绷得笔直,尾尖那朵绸花抖个不停。
  鸾姐姐抖了好一会儿,才软软地趴回枕头上,后背一起一伏。腿根上的水一道一道往下淌,淌进了膝盖窝里。她扭过身来,勾着我的脖子把我拽到跟前。她伸出舌头在我下巴上一舔,舔走一道亮晶晶的水,咂了咂嘴。
  「咸的,带一点骚。」鸾姐姐舔着嘴唇笑,眼睛还湿着。「娘子的味儿,糊了你一脸。」
  我那根东西早又硬了,叫她的水糊得湿淋淋的,翘起来直往她腿根上戳。鸾姐姐喘匀了气,反手往后一摸,攥住了它。她攥着它往自己腿缝里一按,龟头贴住了那两片肥阴唇,她却没往里塞。
  「新郎官进门之前,得先叩门。」鸾姐姐扭过脸来冲我笑,眼睛还湿着,手指头捏着茎身往下一压。「你别使劲,娘子领着它叩,叩三下,门才开。」
  她捏着龟头,贴着那道湿缝从上往下滑。龟头分开两片阴唇,滑过阴道口,在那圈软肉上停了一停。入口轻轻一嘬,她又把它拿开,往上一挑,挑到了阴蒂上。龟头顶着那一小粒硬肉,叫她捏着打了个圈,她自己先哆嗦了一下。
  她领着龟头在门口来回滑了三趟,每趟都在阴道口停一停,又拿开。龟头叫她的水泡得滑溜溜的,那圈软肉每嘬一回,我的腰就往前一拱,又叫她的屁股顶了回来。
  「叩完了,门开了。」鸾姐姐松开手,慢慢翻过身来,躺平了冲我张开两只胳膊。「申伢子,娘子要看着你的脸,你从前头来。」
  鸾姐姐仰面躺在大红被面上,头发全散了,桃木钗歪在鬓边,胭脂叫汗冲开了一半。我拿过一只鸳鸯枕,垫在了她屁股底下。枕头是新絮的棉花,软软的,把她的胯垫高了一截。那道湿缝正对着我,红红地张着嘴。
  「鸳鸯枕是给脑袋枕的,你倒拿去垫屁股。」鸾姐姐拿脚尖踢了踢我的膝盖,脸红得发烫,自己却把两条腿往两边张开了。「垫就垫吧,垫高了你进得深,娘子也看得清你。」
  我跪在她两腿中间,扶着那根东西,拿龟头抵住了她的阴道口。那圈软肉湿得发烫,一碰着龟头,就轻轻地一嘬。我停在那儿没动,入口又吐出一点热水,把龟头涂得滑溜溜的。
  「门都叩开了,你还在门口站着做什么?」鸾姐姐伸手勾住我的脖子往下一拽,鼻尖顶着我的鼻尖。「你进来,分三回进,一回深一点。娘子要一寸一寸地记着。」
  我腰往前一送,龟头挤开那圈软肉进去了。里头的软褶一层一层裹上来,裹在冠状沟上,热得我后脖颈一麻。我停一停,再往里送一截。茎身一寸一寸埋进去,她的阴唇叫我撑开,紧紧箍着茎根往里吞。第三回,我一口气送到了底。
  胯骨贴上了她的胯骨,我那根东西整根埋进了她身子里。最深处有一团软软的肉,糯米团子似的,正顶在龟头上。
  「到底了,娘子的花心碰着你了。」鸾姐姐闭着眼睛,两条腿抬起来,勾住了我的腰。「申伢子,你别动。咱们俩在里头,再拜一回堂。」
  她的脚后跟在我后腰上交叉着扣住了。那条紫尾巴从底下绕上来,贴着我的屁股缠了一圈,尾尖搭在我的尾骨上。她两条腿一夹,把我往她身子里一勾,勾得我又深了一点。
  「一拜天地。」鸾姐姐贴着我的耳朵说,嗓子轻得发颤。
  我往里一顶。龟头压在那团软肉上。那团软肉往里一缩,又往前一凑,在龟头顶上轻轻磕了一下。磕完它就松开了,松得软软的,冠状沟上一凉。
  「娘子,它……它在给我磕头……」我撑在她身子两边,胳膊直打颤,屁股往后一缩又挺了回来。
  「二拜高堂,它跟着拜。」鸾姐姐勾着我的腰笑,眼泪顺着眼角往鬓边淌。「你再顶一下。」
  我又顶了一下。那团软肉又是一缩一凑,在龟头上磕了第二下。这一下磕得重,磕得马眼上一阵酸,像有一张小嘴在上头使劲啄了一口。啄完了,它往后一退,退得慢慢的,像在等我。
  「夫妻对拜。」鸾姐姐睁开眼睛看着我,嘴唇抖着,两条腿把我勾得死死的。
  我往最深处一送。那团软肉迎上来,在龟头上磕了第三下。这一回磕完了,它没往后退。它张开一个小口子,把龟头顶上那一截含了进去。含进去就合拢了,紧紧裹着马眼,一下都不松。
  那一口含得又软又烫,龟头顶上像套了一只热乎乎的小嘴。我往外抽,它就跟着往外扯,扯着冠状沟不撒口。我往里送,它就把我含得更深一截。
  「拜完了,送入洞房。」鸾姐姐喘着气笑,手指头掐进了我的后背。「它认了你了,往后它就这么含着你,不撒口了。」
  我开始动,动得很慢。我的胯骨每回贴上去,都正压着她那粒阴蒂碾一下。她叫我碾得腰一挺,那团软肉就跟着把龟头含紧一圈。每抽出来一截,那团软肉就扯着龟头往回拖,拖得我腰眼发酸。每送进去,它就嘬一口,嘬得马眼上一阵阵发麻。她阴道里的软褶一圈一圈刮着茎身,刮过来是热的,刮回去也是热的。
  她的水越流越多。我每送一下,就咕叽一声,热水从我们俩连着的地方挤出来,淌到鸳鸯枕上。枕面上那对绣的鸳鸯叫她的水洇湿了,颜色深了一大块。
  我低头去亲她。她仰着脸迎上来,舌头钻进我嘴里,嘴里还有桂圆的甜和我那股腥。我一边亲一边送,她就在我嘴里哼,哼一声,底下那团软肉就紧一下。
  「申伢子……慢慢的……就这么慢慢的……」鸾姐姐松开我的嘴,嗓子软成了一摊水,两只脚后跟在我后腰上一下一下地蹬。「你一送进来,它就认一回。认一回,娘子心里就踏实一回。」
  我送了几十下,送得她浑身是汗,一对乳房叫我胸口压着,压扁了又弹回来。乳晕边那几根细毛叫汗打湿了,贴在我的胸口上,一蹭一痒。她的尖耳朵贴着枕头抖,耳尖那粒珍珠早不知滚到哪儿去了。
  那块盖头还压在她身子底下,叫汗粘着。鸾姐姐把它抽出来抖开,两只手往上一扬,红绸子落下来,把我们俩的脑袋一齐罩在了底下。
  盖头底下一下子红透了。烛光隔着一层红绸透进来,照得她的脸红红的,照得她的嘴唇也红红的。四角的金穗子垂下来,在我们俩的脸边一晃一晃。她呼出来的气全扑在我脸上,热乎乎的,带着桂圆的甜。
  「方才你在外头挑,娘子在里头等。」鸾姐姐在盖头底下冲我笑,鼻尖蹭着我的鼻尖,眼睛亮得吓人。「这会儿咱们俩一块儿在里头,外头谁也瞧不见。申伢子,你在盖头底下亲娘子一回。」
  我在红绸底下亲她。嘴唇一碰,她就张开了,舌头软软地缠上来。盖头底下又闷又热,我们俩的喘气搅在一块儿,越喘越急。金穗子扫着我的耳朵,痒得我直缩脖子。
  我一边亲,腰底下一边慢慢地送。她在我嘴里哼,哼一声,底下那团软肉就含着龟头吮一口。盖头底下太闷,她亲一会儿就松开嘴喘,喘两口,又凑上来接着亲。汗从她额头上淌下来,淌进我们俩贴着的嘴角里,咸咸的。
  「盖头底下的娘子,你看清楚了没有?」鸾姐姐喘着气问,嘴唇贴着我的嘴唇,一张一合。
  「看清楚了,满眼都是红的,红里头就一个你。」我咬了咬她的下嘴唇,腰底下往里一顶。
  鸾姐姐叫我顶得哎了一声,一把把盖头掀开了。凉气一下子扑进来,吹得我们俩脸上的汗一凉。她把那块湿透的盖头团成一团,塞到了枕头底下。
  鸾姐姐忽然松开了勾在我腰上的腿。她两只手抱住自己的膝弯,往胸口上一拉。两条腿折了起来,膝盖顶到了乳房两边。那道缝叫她这一折,整个朝上翻了出来,红肿肿地含着我的茎根。鸳鸯枕叫她压得往下一陷,咯吱一响。
  「你压着娘子的腿,往下砸。」鸾姐姐抱着膝弯冲我笑,脸上全是汗,尾巴在身子底下拍着被面。「它方才认了你,这会儿娘子要它认得再深一点。」
  我两只手按住她的膝盖往下一压,腰从上往下砸了进去。这个角度直上直下,龟头一下子撞进了比方才还深的地方。那团软肉叫我砸得往里一陷,又弹回来,把龟头整个包住了。我低头看下去,两片肥阴唇叫我撑得薄薄的,红得发亮,紧紧箍着茎根。我往外一拔,它们就跟着翻出来一圈,挂着白沫。
  我一下一下地砸。每砸到底,她的屁股就往鸳鸯枕里陷一下。啪的一声,肉响又闷又沉。水叫我砸得四下里溅,溅在我的大腿上,也溅进她的屁股沟里。她叫一声,那团软肉就把龟头含紧一下。冠状沟叫它含得发疼。
  「深……太深了……它含着你不放……」鸾姐姐揪着自己的膝弯,指甲掐出了红印子,脚趾头在半空里乱蹬。「申伢子,你看着娘子的脸,娘子要你看着……」
  我看着她。红烛的光在她脸上晃,照着咬红了的嘴唇,照着湿透的眼睫毛。她也看着我,眼睛里水汪汪的。她看我一眼,底下就嘬我一口。
  她腾出一只手往底下摸,摸到了我们俩连着的地方。指头贴着茎根绕了一圈,又摸了摸自己叫撑开的阴唇,摸得满手是水。
  「这么粗,全在娘子身子里头……」鸾姐姐把那只湿手举到眼前看,指缝里拉着亮丝,嗓子抖得不成调。「娘子摸着它进进出出,一下一下的,都是你的。」
  她把那只手按回我们俩中间,掌心贴着自己的阴阜。我每砸进去一下,她的掌心就叫我的胯骨撞一下,撞得她阴蒂底下一酸,人就往上一缩。
  砸了二三十下,她的腿抖得抱不住了。两条腿一松落回来,又勾住了我的腰。脚后跟在我后腰上一扣,尾巴也跟着缠上来,把我往她身子里一勾。
  「勾着你,你跑不了了。」鸾姐姐两条胳膊搂住我的脖子,把我拽下去贴着她,嗓子发颤。「就这么着,面对面的,娘子要跟你一块儿来。」
  我贴着她,胸口压着她的胸口,又慢慢动了起来。这一回动得慢,一下比一下沉。我往外抽,她的腿就往回勾。我往里送,她就迎上来。那团软肉含着龟头,跟着她勾腰的劲一紧一松。
  鸾姐姐搂着我脖子的两只手忽然一紧。手背上冒出来一层紫毛,指甲尖上伸出一截弯弯的紫爪子,搭在了我的后背上。爪尖凉凉的,轻轻压进皮肉里,压出十个小坑。
  「娘子在你背上盖个印。」鸾姐姐勾着我的腰,嗓子又软又急,爪尖顺着我的脊沟往下慢慢地划。「你背上那几道是别人的,这十道是娘子的,往后谁看见了,都知道你是谁家的。」
  爪尖划过去,背上一道一道地发烫发麻,麻得我腰底下一沉。我往里一撞,她就叫一声,爪子跟着收紧一下,在我肩胛骨下面那块硬肉上抠出了一道红。那团软肉也跟着她的爪子,一抠一嘬。
  腰眼里那股酸劲又攒起来了。方才在她嘴里射过一回,这一回攒得慢,又满又沉。它从尾骨往上爬,爬到了茎根上。阴囊叫它压得一阵阵发紧。
  「娘子……我快了……」我咬着她的耳朵尖,嗓子哑得听不清,腰底下一下比一下重。「我想射在你最里头。」
  「射在最里头,一滴都别留在外头。」鸾姐姐两条腿把我勾得死死的,脚后跟往我后腰上一压。「娘子的花心张着嘴等你呢……你给它……」
  我往最深处一送,龟头顶住那团软肉,再也不动了。那团软肉一下子张开,把龟头顶上那截整个吞了进去。吞完了,它猛地往里一吸。她阴道里从外到里一圈一圈地绞紧,绞得茎身动都动不了。
  我的阴囊往上一提,头一股精液冲了出去。它正冲进那张小口子里,又浓又烫,烫得她浑身一挺。第二股接着冲进去,第三股,第四股。每射一股,那团软肉就吸一口,全吸进了最里头。射到第六股,我的腰还在抖。龟头叫它含着,一点都退不出来。
  我射一股,她的小肚子就在我肚皮底下鼓一下。那股烫从龟头上一直烫到茎根,又叫那团软肉一口一口吸走,吸得我阴囊都空了,还在一抽一抽地往外挤。
  鸾姐姐叫这一股一股烫得叫出了声。她的身子绷成了一张弓,两条腿死死夹着我的腰。脚趾头在我后腰上蜷成了两团。阴道里一阵一阵地往里收,收一下,就挤出来一股热水。热水从我们连着的地方喷出来,喷湿了我的阴囊,又淌到了鸳鸯枕上。
  我背上那十截爪子一下子全收了回去,变回了两只软软的手,死死搂着我。她的尖耳朵竖得笔直,耳尖那撮毛一抖一抖。一缕淡淡的紫雾从她身上飘起来,绕着红烛转了一圈,叫烛火一舔,散成了一股干草香。
  我射完了最后一点,趴在她身上直喘。那团软肉还含着龟头慢慢地吮。吮一下,松一点,像在咂摸方才那一口。每吮一回,龟头上就一阵酸,酸得我腰眼一抽,又往里挤出来一小滴。我们俩贴着的小肚子底下黏糊糊的一片,全是她的水和我漏出来的白,一动就咕叽一声。两个人的汗黏在一块儿,凉了一层,又热了一层。
  鸾姐姐搂着我的脖子,好一会儿都没说话。腿还勾着我的腰,尾巴还缠着我的屁股。她把手掌按在自己的小肚子上,轻轻地揉了一圈。
  「申伢子,娘子想要个孩子。」鸾姐姐看着我,眼睛湿湿的,嘴角翘着,按在肚子上的手一直没挪开。「七百年了,娘子头一回想要。」
  「娘子想要,咱们就要。」我拿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嗓子发哽,手覆在她的手背上。「一年不成就两年,两年不成就十年,咱们有一辈子慢慢要。」
  她噗嗤一声笑了。底下跟着一缩,那团软肉嘬了我一口,嘬得我又是一哆嗦。
  我在她身子里待了好一会儿,那根东西才慢慢软了。那团软肉还含着它不放。含一下,松一点,再含一下。我往外一退,它扯着龟头往回拖了一拖,才恋恋地松了口。龟头从里头滑出来,啵的一声。它上头裹着一层白,又黏又亮,叫帐子里的凉气一吹,缩了一缩。
  她的两条腿还在抖。大腿内侧那块软肉一颤一颤的,抖一下,脚趾头就蜷一下。尾巴软软地搭在我膝盖上,尾尖时不时还抽一抽。
  她的阴道口一松,吐出来一大股白浆。白浆稠稠的,冒着热气,顺着会阴淌进了屁股沟里。鸳鸯枕上又湿了一块。她的阴道口还一张一缩,张一下,又挤出来一小股。那几缕白挂在两片红肿的阴唇上,叫烛光一照,透着一点粉。
  一股浓浓的腥味混着干草香,在帐子里散开了。鸾姐姐伸手往下一摸,摸了一指头的白。她凑到鼻子底下嗅了嗅,咯咯地笑。
  「跟你说一口闷,你倒灌了娘子满满一肚子。」鸾姐姐把那根手指头搁在嘴唇上舔了舔,又往我胸口上一抹。「这枕头也叫你弄脏了,明天芯瑶看见,要笑话咱们一个月。」
  我在床头摸出来一方白绫帕子。那是师傅下午偷偷塞进我袖子里的,塞的时候挤眉弄眼。他叫我千万垫在底下,明早要拿去给人看。我把帕子抖开,冲她晃了晃。
  「娘子,师傅说这帕子得垫在底下,明早他要来验。」我捏着帕子角,自己先憋不住笑了。
  「验什么验。你师傅当年验过娘子一回,验出来一条尾巴,吓得半夜写信给封尘观。」鸾姐姐笑得直拍被面,尾巴在我腿上抽了一下。「拿它擦,擦完了叠好,明早给他送去。叫他闻闻,这一屋子是什么味儿。」
  我拿那块白绫给她擦。先擦大腿内侧,那里黏黏的一片,帕子一过去就湿了。再擦会阴,再擦那两片红肿的阴唇。帕子一碰,她就哼一声。腿往里一夹,又自己张开了。里头又淌出来一小股白,混着清清的热水,把帕子洇透了一大块。
  她伸手把帕子抢过去,翻过来给我擦。她擦得很仔细,从茎根擦到龟头。擦完了,她还拿指头把冠状沟里那一圈也抠了抠。龟头刚射过两回,叫她一抠,酸得我一屁股坐在了她腿边。
  「两回都给了娘子,它累坏了。」鸾姐姐拿两根指头捏着那根软下去的东西,左右晃了晃,嘴角翘着。「让它歇着,明天还得接着讨。」
  她把我翻过去,趴在我背上看。我背上那十道爪印红红地肿着,一道挨着一道,从肩胛骨一直划到了腰眼。她拿舌尖顺着那几道红印一道一道地舔,舔得又湿又凉,舔一道,就在那道上头吹一口气。
  「盖得正,一道都没歪。」鸾姐姐在我背上咯咯地笑,尾巴尖在我屁股上扫来扫去。「明天沈霜要是再捏你的耳朵,你就把衣裳一掀,叫她看看这十道印子是谁盖的。」
  她把湿帕子叠了两叠,搁在床头那堆红枣上。我翻过身躺平,她就趴到了我胸口上,一条腿压着我的腿。她又伸手把我那根软下去的东西拢在掌心里,五根指头虚虚地握着,也不动,就那么焐着。它在她手心里还黏黏的,叫她焐得暖烘烘的。尾巴从被子底下钻出来,在我脚脖子上绕了一圈。红烛烧下去了一大截,烛泪在烛台上堆成了两座小红山。
  窗户外头起了风,风刮过院子,刮得窗纸沙沙地响。
  「申伢子,三年前娘子头一回这么叫你,你还记不记得?」鸾姐姐把下巴搁在我胸口上,手指头在我那圈牙印上慢慢画圈。「那会儿你还管我叫师娘呢。」
  「记得。那会儿你在师傅家灶台跟前烧火,拿那把破蒲扇扇灶膛,扇得一脸黑灰。」我搂着她的腰,拿手指头梳她背上的头发。「我从外头回来,你回头冲我喊了一声申伢子,叫我去井边挑水。我挑了一下午,挑得肩膀都肿了。」
  「娘子那会儿就是想看你挑水,看你光着膀子出汗。」鸾姐姐噗嗤一声笑了,拿额头在我胸口上撞了一下。「那把蒲扇还挂在你师傅家灶膛口。扇面都叫烟熏黄了,他也舍不得扔。」
  「那七百年前呢?娘子七百年前,在干什么?」我低头看她,拿拇指揉着她耳根底下那块软肉。
  「七百年前,娘子还是一只小貂,跟芯瑶一块儿蹲在一个山洞里。」鸾姐姐眯起眼睛,尖耳朵舒舒服服地往后一倒。「洞里有一棵果树,吃了它的果子就能学人说话。芯瑶吃了三个月才开口,娘子一个月就会了,气得她三天不理我。吃到第七年,最后一颗果子叫我们俩分了,那棵树就枯了。」
  「那最后半颗,甜不甜?」我问她,手在她后腰上轻轻地拍。
  「酸的,酸得娘子直掉眼泪。」鸾姐姐把脸埋进我的颈窝里闷闷地笑。「芯瑶那一半也是酸的,她偏说甜,骗了我七百年。明天你去茶楼学妖法,替娘子问问她,那半颗到底是甜是酸。」
  窗外的风又大了一点。窗纸上那个喷金的喜字叫烛光一照,影子印在了地上。窗缝里飘进来一片梅花瓣,粉白粉白的,打着旋落在床沿上。
  鸾姐姐伸手把那片花瓣拈起来,搁在了我的嘴唇上。她凑过来,隔着花瓣在我嘴上亲了一下。花瓣叫两张嘴夹着,凉凉的,带着一股冷香。
  「申伢子,你去把窗户推开。娘子想看看外头,看看咱们家的院子。」鸾姐姐拿脚丫子蹬了蹬我的小腿,嗓子软软的。
  我下床推开了窗户。院子里那几棵枯了三年的老梅,一树一树全开满了,月光底下白一片,粉一片。风一过,满树的花瓣一齐往下落,落了一院子。井台上,晾着的喜帐上,门口那两盏红灯笼上,全落满了。
  我回到床上,鸾姐姐把被子掀开一个角让我钻进去。她趴回我胸口上,尾巴把我们俩的腿缠在了一块儿。窗外的花瓣还在落。风又吹进来几片,落在了大红被面上。
  月中那天夜里,月亮又大又圆,照得窗纸一片白。我和鸾姐姐刚躺下,窗外忽然亮起了一点一点的绿光。萤火从天上一串一串落下来,搭成了一道弯弯的梯子,一直搭到了窗台上。
  绿漪踩着那道萤火梯子走下来,光着两只脚,一步一亮。她往窗台上一坐,羽裙往膝盖上一撩,两只白生生的赤足在窗沿外头一晃一晃。头发里的萤火飞出来,落了满窗台。
  「本仙的七日,从今夜算起。」绿漪冲我扬了扬下巴,脚丫子一勾一勾,桃花眼笑得弯弯的。「小子,本仙说过,床得给本仙留一半。」
  鸾姐姐翻了个白眼,翻得尖耳朵都跟着往后一压。她拿尾巴在我屁股上抽了一下,抽完了,往床里头挪了挪,挪出来半边空枕头。
  三月十八,镇上学堂门口挂了两盏大红灯笼。我坐在头一桌,面前摆着一碗茶。林紫茵穿着一身红,头上插着一根新木簪,端着酒碗挨桌敬过来。敬到我跟前,她的脸已经红透了。
  「申哥哥,你说话算话,坐了头一桌。」林紫茵冲我举了举碗,仰脖子喝了一大口,眼圈红红的,嘴角却笑开了。「你那碗是茶,我不跟你计较。往后你家有什么喜事,我还去喝。」
  「林姑娘,先生要是敢欺负你,你捎个信,我拿剑上门。」我端起茶碗跟她碰了一下,嗓子有点发堵。
  邻桌那个书生吓得一哆嗦,筷子掉进了汤碗里。林子清抱着刚满月的娃,叫他媳妇揪着耳朵从桌边拎了起来。
  「抱娃的手都不稳,还敢偷喝你姐的喜酒!」林子清的媳妇拧着他的耳朵转了半圈,嗓门盖过了一院子的划拳声。「回家给娃洗尿布去!」
  林子清抱着娃嗷嗷直叫,还冲他姐傻笑。院子那头,师傅把竹笼子往桌上一墩,又跟人吹起了他那张拍趴黄鼠狼的符。
  中元节那天傍晚,山门外头亮起了一盏红灯笼。清墨提着灯站在梅林边上,素白的裙子叫晚风吹得一飘一飘。鸾姐姐背着一个小包袱,站在山门里头,攥着我的手不肯松。
  「三个月,一天都不少,娘子就回来。」鸾姐姐把额头抵在我胸口上,嗓子发哑,尾巴在我腿上缠了一圈又松开。「你每天早上去茶楼学妖法,晚上替爹浇林子。别叫那只鸟往咱们床上爬。」
  她松开我的手,转身走到清墨的灯笼底下。清墨冲我点了点头,灯笼往前一照,两个人的影子一齐走进了梅林。走到林子当中,红光一晃,就看不见了。
  一年后,又是梅花开的时候。青岳河渡口落了一层薄雪,碧鳞撑着那条乌篷船,从对岸慢慢撑过来。我背着画卷站在岸上,紫貂蹲在我肩膀上,背上有一小块毛还没长齐,是枉死城里掉的。她拿尾巴圈着我的脖子,暖乎乎的。
  我身后跟着一群女人,叽叽喳喳吵成了一片。芯瑶姐姐叼着烟杆,骂萧夫人的鸮啄了她的茶饼。小蝶抱着一包点心,正挨个分给胡十一娘和萧夫人。
  渡口边上蹲着一个补网的老渔夫,抬头瞅了我们半天。
  「小道长,带着这么一大家子,这是要往哪儿去啊?」老渔夫眯着眼睛问,手里的梭子停在了网眼上。
  「听说北边雪山上,有个冰做的女妖精,嫌天太冷。」我摸了摸肩膀上那只紫貂的脑袋,冲他咧嘴一笑。
  碧鳞的船靠了岸,船头撞在木桩上,咚的一声。紫貂在我耳朵上咬了一口,我跳上了船。
  (第二部完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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